2016年5月5日 星期四

岳陽樓記.談滕子京

 范仲淹作《岳陽樓記》,緣起自他的朋友滕子京邀請他「作文以記之」。滕子京到底是甚麼人?

滕子京原名滕宗諒,在《宋史》裏有傳。他不但是范仲淹的好朋友,亦是當時著名的政治家,兩人同期中進士。據《岳陽樓記》的描述,滕子京勤政為民,僅用一年左右的時間,便把當地治理好;所謂「政通人和、百廢俱興」,可見范仲淹評價之高。

然而,這是朋友溢美之詞,還是滕子京真的勤政愛民?歷史上頗有爭議。據司馬光的《涑水紀聞》:

滕宗諒知岳州,修岳陽樓不用省庫銀,不斂於民。但榜民間,有宿債不肯償者,官為督之。民負債者爭獻之。所得近萬緡,置庫於廳側自掌之,不設主典案籍。樓成極雄麗,所費甚廣,自入者亦不鮮焉。州人不以為非,皆稱其能。

原來滕子京重修岳陽樓的錢,並非出自官府,而是推行新法、重整債務,把當地的「三角債」理順而來!這種靠催收壞賬、爛債的集資方式,可謂創新。也大概因此之故,保守的人覺得不可取、創新的人覺得方法妙,評價便自然兩極化。

大概,滕子京也是對金錢「大而化之」的人,因此便常在錢銀方面「出事」。事實上,滕子京也是因為錢銀數目不清而被貶,也是多得范仲淹這位老友替他說情,才得以「止降一官」。據《宋史列傳六十二.滕宗諒傳》記載:

御史梁堅劾奏宗諒,前在涇州,費公錢十六萬貫,及遣中使檢視,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賚諸部屬羌,又間以餽遺遊士故人。宗諒恐連逮者眾,因焚其籍,以滅姓名。仲淹時參知政事,力救之,止降一官,知虢州。御史中丞王拱辰論奏不已,復徙岳州。

司馬光《涑水記聞》則謂:

滕宗諒知涇州,用公使錢無度,為台諫所言,朝廷遣使者鞫之。

滕子京把公費酬謝部屬,又送錢給「遊士故人」;出事了怕連累他人,索性「焚其籍,以滅姓名」,可見做人也是挺夠朋友的。話說回來,滕子京雖然用公費無度,但似乎並非為像特區高官般圖私利。根據何喬遠的《閩書》記載,滕子京知邵武軍州時:

自任好施予,喜建學,為人尚氣倜儻,清廉無餘財。 

滕子京自己沒有甚麼財富留下來,看來亂用公款只是「大而化之」、不擅理財性格使然。慶曆七年,滕子京由於治巴陵郡有功,調任江南蘇州知州。由此可見,滕子京大耗公款似乎也受老百姓歡迎,這種不是「官商勾結」的使用公帑,中央政府也是抱肯定態度的。

文:魯德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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